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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六章:溫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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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子佩說著自袖子裏摸出來一把匕首:“她托我把這匕首帶給你看,說是有事相求,我看你這樣子,看來她說認識你是真的。”

周宜接過匕首來看,果然是自己當初傷了人,被溫青藏起來的那把,當下命人去請溫青。

說起來溫青也真是命苦,她自幼就沒了娘,跟著父親過活,幾個月前嫁了沈平君,總算是終身有了依靠,哪知道父親又牽扯到了大案裏頭,如今被關押在牢裏,家裏又沒有兄弟,沈家不肯出頭,她只好只身到京城來求周宜。

“沈平君真不是個東西,溫青姑娘嫁了他,真是委屈了。”薛皓一拳砸在案上,震翻了好幾個杯子。

九殿下竟然還睡著!

周宜替溫青可惜,那樣雲淡風輕的女子,怎麽就這麽慘?竟然要她到京城來求人。

“也不能這麽說,沈平君能放她出來已經不容易了,換做別人家裏,岳父惹了官司,說不定早就把夫人鎖了起來,不叫出去惹事了,還能讓她拋頭露面的進京?”薛子佩抓了一塊糕點道。

周宜聽他這麽說,心裏頭更加的火大。仔細想想又覺得無聊,薛子佩說的都是真話,天底下的女子,哪一個不是靠著男人過活,在家靠父親兄弟,出嫁了靠夫君。

父親有了難,不都是指望著夫家麽,人家願意幫的就是運氣好的,不願意的,你又有什麽辦法,有多少女子不是偷偷躲在夫家瞞著公婆燒些紙錢罷了。

只是溫青特殊一些,孝順一些,膽子大些,不顧著夫家將來嫌棄,只身來了京城求救。

若說是溫青命不好,說起來,還是他父親命好呢,他好在有個孝順的女兒。

“你們只覺得她命苦,卻不知道,她是這天底下最堅強最堅定的女子,這些苦在她看來算的了什麽?”薛子佩道。

“哦?”周宜笑了:“看來你們聊的挺多的啊。”

薛子佩拍拍腦袋,坦蕩道:“嗯,她安安靜靜的,不太愛說話,但是也不愛說假話,問她什麽,就說什麽,這姑娘大概從裏不騙人,也不怕人家騙她。”

周宜嗤笑一聲不說話。

薛子佩抓了一盞茶,猛地喝了,才惆悵道:”這麽好的姑娘,怎麽就嫁了人呢,你知道她今日游湖是為什麽嗎?”

薛皓很配合的道:”為什麽?”

薛子佩神秘道:“她說要查查京城人工湖裏的水藻,要記錄下各地的草藥。說不得這水藻裏頭有什麽可以救人的,她還說,她原先生長在南方,見到的都是南方的植物,藥鋪有全國各地的藥材,但是都貴,若是能就地取材,用些就地取材的藥材,能救更多的人。”

他說完不由的看了看太子薛皓,兄長說太子滿腦子的溫良恭儉讓,讀書讀傻了,這位溫青姑娘也是個讀書讀傻了的,兩傻子這回湊一塊了。

又看看周宜,京城人也都說我薛子佩是個瘋子,看來這世上的瘋子傻子,都跟著這位郡主有些淵源了。

溫青的客棧離得不遠,不一會兒人就到了。

溫青的父親溫游之原來也沒犯什麽大事,只是他治下有個縣的縣令犯了大案,滿門抄斬,溫游之作為上峰,有失察之過,被審案的官員關押在平南城大牢裏,只等著刑部判個流放三千裏。

快六十歲的人了,流放三千裏就是個死。

“我父親原也上報過朝庭的,只是好幾次都被駁回,無人問津,父親後來也年紀大了,不想惹麻煩,便也不再管了,哪知道突然又壞了事,平白把他老人家給扯了進去。”溫青文文靜靜的道。

東宮的宮女獻上精致的點心,溫青卻一點都不想吃。

石種縣縣令據說在京城有個有門道的親戚,就是同宮裏齊妃有些瓜葛。

陛下前些日子煩齊妃的就是這個。

他平日裏耀武揚威的,也不見有人來管,日漸跋扈,弄出好多的人命,被大理寺派去的人查探出來了。

薛皓略微思索了片刻,便想了起來,前些天大理寺的審出來一樁驚天大案,說是大理寺的寺丞回鄉丁母憂,路過平南郡下面的石種縣,遇上一場大雨沖斷了小河的橋,只能在河邊過了夜,次日洪水退去,竟然見河岸上有具女屍。

寺丞帶著家丁沿著河岸查看,上下跑了幾十裏,查了兩天兩夜,總共找到了十多具屍骨!

這一樁驚天大案,大理寺派了人去專門調查,後來才發現是石種縣的縣令,家有惡妻,又好色荒淫,家裏豪宅廣闊,蓄養了不少姬妾,帶著狐朋狗友尋歡作樂,經常玩死女人不算,她夫人尤其狠毒,見了不順心的姬妾,動不動就打死了。

縣令家後院有一不小的人工湖,引的是山上的泉水,這湖又連接著山邊的山澗,他家死了人丟進湖裏,以為神不知鬼不覺,哪知道天降大雨,湖水暴漲,屍骨沖進了山澗,又進了小河。

“你父親知情不報,也是重罪。”薛皓臉上愁雲慘淡,身為一郡之長,手下出了這樣的事情,竟然不上報朝廷,按照他的脾氣,就該判斬立決。

只是他也曾力求上報,只是公文都被壓下了,後來放棄了,原來也是朝廷用人不當的錯啊。

周宜揉了揉自己的額頭,看著薛皓:“忠奸不分,本就是朝廷的錯,何苦苛責別人,人家已經盡力了。”

薛皓瞧了一眼周宜和溫青,最終點了點頭:“本宮明日就下明旨,命大理寺輕判。”

他深知周宜不喜歡溫大人,這麽做只是為了溫青保了他一命,只是溫青嫁的是平南的名門,沒了太守獨生女的身份,娘家抄家,她又能怎麽樣呢?

“這案子牽扯到了柳妃和齊妃,那縣令柳致禮是柳妃的本家,娶的夫人齊氏是齊妃的本家,他夫婦兩個作惡多端,滿門抄斬,柳妃和齊妃都罰俸一年,也沒什麽了不得的事兒,倒白白害了清河失寵,早早妖王。”薛皓冷笑,他忽然毫無征兆的大怒,一腳踢翻了腳邊的矮凳,大怒道,“上梁不正下梁歪,宮廷裏烏煙瘴氣,朝廷裏上行下效。”

周宜和薛子佩還有溫青都在一旁陪著,一個個都看傻了,平日裏這太子脾氣那是絕無僅有的好,純真的像個孩子,人人見了他都不覺得他是個二十歲的人,都只覺得他不過十六七的孩子。

尤其是溫青,她眼裏薛皓還那個平南城為了救人跟殷如墨決鬥的少年俠客呢。

冷不丁突然發了大火,倒叫人害怕起來。

周宜看著大怒的薛皓,淡淡道:“父親不能明察秋毫,導致子女夭折,君王不能心懷天下,百姓則生靈塗炭,薛皓,你既是長兄又是儲君,弟弟妹妹稱你一聲兄長,你就要照顧他們,臣民拜你是儲君,你就要體恤他們,你不能白白當了這名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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